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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灯会元8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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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2017-05-31 11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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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  兖州降魔藏禅师

      兖州降魔藏禅师,赵郡人也。姓王氏。父为毫掾。师七岁出家,时属野多妖鬼,魅惑于人。师孤形制伏,曾无少畏,故得降魔名焉。即依广福院明赞禅师落发。后遇北宗盛化,便誓抠衣。秀问曰:「汝名降魔,此无山精木怪,汝翻作魔邪?」师曰:「有佛有魔。」秀曰:「汝若是魔,必住不思议境界。」师曰:「是佛亦空,何境界之有!」秀悬记之曰:「汝与少皞之墟有缘。」师寻入泰山。数稔,学者云集。一日告门人曰:「吾今老朽,物极有归。」言讫而逝。

      雁荡愿齐禅师

      温州雁荡山愿齐禅师,钱塘江氏子。上堂,僧问:「夜月舒光,为甚么碧潭无影?」师曰:「作家弄影汉。」其僧从东过西立,师曰:「不唯弄影,兼乃怖头。」

      殃崛摩罗尊者

      殃崛摩罗尊者,未出家时,外道受教为娇尸迦,欲登王位,用千人拇指为花冠,已得九百九十九,唯欠一指,遂欲杀母取指。时佛在灵山,以天眼观之,乃作沙门在殃崛前。殃崛遂释母欲杀佛。佛徐行,殃崛急行,追之不及。乃唤曰:「瞿昙,住!住!」佛告曰:「我住久矣,是汝不住。」殃崛闻之,心忽开悟。遂弃刃,投佛出家。

      杨岐甄叔禅师

      袁州杨岐山甄叔禅师,上堂:「群灵一源,假名为佛。体竭形销而不灭,金流朴散而常存。性海无风,金波自涌。心灵绝兆,万象齐照。体斯理者,不言而遍历沙界,不用而功益玄化。如何背觉,反合尘劳?于阴界中,妄自囚执。」禅月问: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」师呈起数珠,月罔措。师曰:「会么?」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某甲参见石头来。」曰:「见石头得何意旨?」师指庭前鹿曰:「会么?」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渠侬得自由。」唐元和十五年归寂,荼毗获舍利七百粒,于东峰下建塔。

      杨歧方会禅师

      袁州杨歧方会禅师,郡之宜春冷氏子。少警敏,及冠,不事笔砚,系名征商课最,坐不职。乃宵遁入瑞州九峰,恍若旧游,眷不忍去,遂落发。每阅经,心融神会,能折节扣参老宿。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,师皆佐之,总院事。依之虽久,然未有省发。每咨参,明曰:「库司事繁,且去。」他日又问。明曰:「监寺异时儿孙遍天下在,何用忙为?」一日,明适出,雨忽作。师侦之小径,既见,遂扭住曰:「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。不说打你去。」明曰:「监寺知是般事便休。」语未卒,师大悟,即拜于泥途。问曰:「狭路相逢时如何?」明曰:「你且躲避,我要去那里去。」师归来日,具威仪,诣方丈礼谢。明呵曰:「未在。」自是明每山行,师辄瞰其出,虽晚必击鼓集众。明遽还,怒曰:「少丛林暮而升座,何从得此规绳?」师曰:「汾阳晚参也,何谓非规绳乎?」一日,明上堂,师出问:「幽鸟语喃喃,辞云入乱峰时如何?」明曰:「我行荒草里,汝又入深村。」师曰:「官不容针,更借一问。」明便喝。师曰:「好喝。」明又喝,师亦喝。明连喝两喝,师礼拜。明曰:「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。」师拂袖便行。明移兴化,师辞归九峰。后道俗迎居杨歧,次迁云盖。受请日,拈法衣示众曰:「会么?若也不会,今日无端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。还知么?筠阳九岫,萍实杨歧。」遂升座。时有僧出,师曰:「渔翁未掷钓,跃鳞冲浪来。」僧便喝,师曰:「不信道。」僧拊掌归众。师曰:「消得龙王多少风?」问:「师唱谁家曲,宗风嗣阿谁?」师曰:「有马骑马,无马步行。」曰:「少年长老,足有机筹。」师曰:「念汝年老,放汝三十棒。」问:「如何是佛?」师曰:「三脚驴子弄蹄行。」曰:「莫只这便是么?」师曰:「湖南长老。」乃曰:「更有问话者么?试出来相见。杨歧今日性命,在汝诸人手里,一任横拖倒拽。为甚么如此?大丈夫儿,须是当众决择,莫背地里似水底按葫芦相似,当众引验,莫便面赤。有么,有么?出来决择看。如无,杨歧今日失利。」师便下座。九峰勤和尚把住云:「今日喜得个同参。」师曰:「作么生是同参底事?」勤曰:「九峰牵犁,杨歧拽杷。」师曰:「正恁么时,杨歧在前,九峰在前?」勤拟议,师拓开曰:「将谓同参,元来不是。」僧问:「人法俱遣,未是衲僧极则。佛祖双亡,犹是学人疑处。未审和尚如何为人?」师曰:「你只要勘破新长老。」曰:「恁么则旋斫生柴带叶烧。」师曰:「七九六十三。」问:「古人面壁,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西天人不会唐言。」上堂:「雾锁长空,风生大野。百草树木,作大师子吼。演说摩诃大般若,三世诸佛在你诸人脚跟下转大法轮。若也会得,功不浪施。若也不会,莫道杨歧山势险,前头更有最高峰。」上堂:「举古人一转公案,布施大众。」良久曰:「口只堪吃饭。」上堂:「踏着秤锤硬似铁,哑子得梦向谁说?须弥顶上浪滔天,大洋海里遭火爇。参!」上堂:「杨歧一要,千圣同妙。布施大众,」拍禅床一下云:「果然失照。参!」上堂:「杨歧一句,急着眼觑,长连床上,拈匙把箸。」上堂,拈拄杖云:「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。」画一画云:「山河大地,天下老和尚百杂碎,作么生是诸人鼻孔?」良久云:「剑为不平离宝匣,药因救病出金瓶。」喝一喝,卓一下。上堂:「杨歧无旨的,种田博饭吃。说梦老瞿昙,何处觅踪迹?」喝一喝,拍禅床一下。上堂:「薄福住杨歧,年来气力衰。寒风凋败叶,犹喜故人归。啰啰哩,拈上死柴头,且向无烟火。」上堂:「杨歧乍住屋壁疏,满床尽布雪真珠。缩却项,暗嗟吁。」良久曰:「翻忆古人树下居。」上堂:「云盖是事不如,说禅似吞栗蒲。若向此处会得,佛法天地悬殊。」上堂,掷下拄杖曰:「释迦老子着跌,偷笑云盖乱说。虽然世界坦平,也是将勤补拙。」上堂:「释迦老子初生时,周行七步,目顾四方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。今时衲僧,尽皆打模画样,便道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云盖不惜性命,亦为诸人打个样子。」遂曰:「阳气发时无硬地。」示众:「一切智通无障碍。」拈起拄杖曰:「拄杖子向汝诸人面前逞神通去也。」掷下曰:「直得乾坤震裂,山岳摇动。会么?不见道,一切智智清净。」拍禅床曰:「三十年后,明眼人前,莫道杨歧龙头蛇尾。」僧问:「拨云见日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东方来者东方坐。」问:「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。衲僧得一,堪作甚么?」师曰:「钵盂口向天。」慈明忌辰设斋,众才集,师于真前,以两手捏拳安头上,以坐具画一画,打一圆相,便烧香。退身三步,作女人拜。首座曰:「休捏怪。」师曰:「首座作么生?」座曰:「和尚休捏怪。」师曰:「兔子吃牛奶。」第二座近前,打一圆相,便烧香,亦退身三步,作女人拜。师近前作听势,座拟议,师打一掌曰:「这漆桶也乱做。」龙兴孜和尚迁化,僧至下遗书。师问:「世尊入灭,椁示双趺。和尚归真,有何相示?」僧无语。师捶胸曰:「苍天!苍天!」室中问僧:「栗棘蓬你作么生吞?金刚圈你作么生透?」一日,三人新到。师问:「三人同行,必有一智。」提起坐具曰:「参头上座,唤这个作甚么?」曰:「坐具。」师曰:「真个那?」曰:「是。」师复曰:「唤作甚么?」曰:「坐具。」师顾视左右曰:「参头却具眼。」问第二人:「欲行千里,一步为初。如何是最初一句?」曰:「到和尚这里,争敢出手?」师以手画一画,僧曰:「了。」师展两手,僧拟议。师曰:「了。」问第三人:「近离甚处?」曰:「南源。」师曰:「杨歧今日被上座勘破,且坐吃茶。」问僧:「败叶堆云,朝离何处?」曰:「观音。」师曰:「观音脚下一句作么生道?」曰:「适来相见了也。」师曰:「相见底事作么生?」僧无对。师曰:「第二上座代参头道看。」亦无对。师曰:「彼此相钝置。」示众云:「春风如刀,春雨如膏。律令正行,万物情动。你道脚踏实地一句,作么生道出来?向东涌西没处道看。直饶道得,也是梁山颂子。」示众云:「身心清净,诸境清净。诸境清净,身心清净。还知杨歧老人落处么?河里失钱河里捷。」示众云:「景色乍晴,物情舒泰。举步也千身弥勒,动用也随处释迦。文殊普贤掴在这里。众中有不受人谩底,便道杨歧和麸粜面。然虽如是,布袋里盛锥子。」示众云:「雪!雪!处处光辉明皎洁,黄河冻锁绝纤流,赫日光中须迸裂。须迸裂,那吒顶上吃蒺藜,金刚脚下流出血。」皇佑改元,示寂。塔于云盖。

      杨州丰化和尚

      杨州丰化和尚,僧问:「上无片瓦,下无卓锥时如何?」师曰:「莫飘露么?」问:「不具得失时如何?」师曰:「道甚么?」

      杨州齐谧首座

      杨州齐谧首座,本郡人也。死心称为饱参。诸儒屡以名山致之,不可。后示化于潭之谷山,异迹颇众。门人尝绘其像,请赞,为书曰:「个汉灰头土面,寻常不欲露现。而今写出人前,大似虚空着箭。怨怨!可惜人间三尺绢。」

      仰山东塔和尚

      袁州仰山东塔和尚,僧问:「如何是君王剑?」师曰:「落缆不采功。」曰:「用者如何?」师曰:「不落人手。」问:「法王与君王相见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两掌无私。」曰:「见后如何?」师曰:「中间绝像。」

      仰山慧寂禅师

      袁州仰山慧寂通智禅师,韶州怀化叶氏子。年九岁,于广州和安寺投通禅师出家。﹝即不语通。﹞十四岁,父母取归,欲与婚媾。师不从,遂断手二指,跪致父母前,誓求正法,以答劬劳。父母乃许。再诣通处,而得披剃。未登具,即游方。初谒耽源,已悟玄旨。后参沩山,遂升堂奥。耽源谓师曰:「国师当时传得六代祖师圆相,共九十七个,授与老僧。乃曰:‘吾灭后三十年,南方有一沙弥到来,大兴此教,次第传受,无令断绝。’我今付汝,汝当奉持。」遂将其本过与师。师接得一览,便将火烧却。耽源一日问:「前来诸相,甚宜秘惜。」师曰:「当时看了便烧却也。」源曰:「吾此法门无人能会,唯先师及诸祖师、诸大圣人方可委悉,子何得焚之?」师曰:「慧寂一览,已知其意。但用得不可执本也。」源曰:「然虽如此于子即得,后人信之不及。」师曰:「和尚若要重录不难,即重集一本呈上,更无遗失。」源曰:「然。」耽源上堂,师出众,作此○相以手拓呈了,却叉手立。源以两手相交,作拳示之。师进前三步,作女人拜。源点头,师便礼拜。

      师浣衲次,耽源曰:「正恁么时作么生?」师曰:「正恁么时向甚么处见?」后参沩山,沩问:「汝是有主沙弥,无主沙弥?」师曰:「有主。」曰:「主在甚么处?」师从西过东立,沩异之。师问:「如何是真佛住处?」沩曰:「以思无思之妙,返思灵焰之无穷,思尽还源,性相常住。事理不二,真佛如如。」师于言下顿悟,自此执侍前后,盘桓十五载。

      后参岩头,头举起拂子,师展坐具。岩拈拂子置背后,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。岩曰:「我不肯汝放,秪肯汝收。」扫地次,沩问:「尘非扫得,空不自生,如何是尘非扫得?」师扫地一下,沩曰:「如何是空不自生?」师指自身又指沩,沩曰:「尘非扫得,空不自生。离此二途,又作么生?」师又扫地一下,又指自身并指沩。沩一日指田问师:「这丘田那头高,这头低。」师曰:「却是这头高,那头低。」沩曰:「你若不信,向中间立,看两头。」师曰:「不必立中间,亦莫住两头。」沩曰:「若如是着水看,水能平物。」师曰:「水亦无定,但高处高平,低处低平。」沩便休。

      有施主送绢与沩山,师问:「和尚受施主如是供养,将何报答?」沩敲禅床示之。师曰:「和尚何得将众人物作自己用?」师在沩山,为直岁作务归,沩问:「甚么处去来?」师曰:「田中来。」沩曰:「田中多少人?」师插锹叉手。沩曰:「今日南山,大有人刈茅。」师拔锹便行。﹝玄沙云:「我若见,即踏倒锹子。」僧问镜清:「仰山插锹,意旨如何?」清云:「狗御赦书,诸侯避道。」云:「只如玄沙踏倒,意旨如何?」清云:「不柰船何?打破戽斗。」云:「南山刈茅,意旨如何?」清云:「李靖三兄,久经行阵。」云居锡云:「且道镜清下此一判,着不着。」﹞师在沩山牧牛,时踢天泰上座问曰:「一毛头师子现即不问,百亿毛头百亿师子现,又作么生?」师便骑牛归,侍立沩山次,举前话方了,却见泰来。师曰:「便是这个上座。」沩遂问:「百亿毛头百亿师子现,岂不是上座道?」泰曰:「是。」师曰:「正当现时,毛前现,毛后现?」泰曰:「现时不说前后。」沩山大笑。师曰:「师子腰折也。」便下去。

      一日,第一座举起拂子曰:「若人作得道理,即与之。」师曰:「某甲作得道理,还得否?」座曰:「但作得道理便得。」师乃掣将拂子去。﹝云居锡云:「甚么处是仰山道理?」﹞一日雨下,天性上座谓师曰:「好雨!」师曰:「好在甚么处?」性无语。师曰:「某甲却道得。」性曰:「好在甚么处?」师指雨,性又无语。师曰:「何得大智而默。」师随沩山游山,到磐陀石上坐。师侍立次,忽鸦衔一红柿落在面前。沩拾与师,师接得洗了度与沩。沩曰:「子甚处得来?」师曰:「此是和尚道德所感。」沩曰:「汝也不得无分。」即分半与师。﹝玄沙云:「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,至今起不得。」﹞

      沩山问师:「忽有人问汝,汝作么生祗对?」师曰:「东寺师叔若在,某甲不致寂寞。」沩曰:「放汝一个不祗对罪。」师曰:「生之与杀,只在一言。」沩曰:「不负汝见,别有人不肯。」师曰:「阿谁?」沩指露柱曰:「这个。」师曰:「道甚么?」沩曰:「道甚么?」师曰:「白鼠推迁,银台不变。」师问沩山:「大用现前,请师辨白?」沩山下座归方丈,师随后入。沩问:「子适来问甚么话?」师再举,沩曰:「还记得吾答语否?」师曰:「记得。」沩曰:「你试举看。」师便珍重出去。沩曰:「错。」师回首,曰:「闲师弟若来,莫道某甲无语好!」师问东寺曰:「借一路过那边还得否?」寺曰:「大凡沙门不可只一路,也别更有么?」师良久,寺却问:「借一路过那边得否?」师曰:「大凡沙门不可只一路,也别更有么?」寺曰:「只有此。」师曰:「大唐天子决定姓金。」

      师在沩山前坡牧牛次,见一僧上山,不久便下来。师乃问:「上座何不且留山中?」僧曰:「只为因缘不契。」师曰:「有何因缘,试举看。」曰:「和尚问某名甚么,某答归真和尚。曰:归真何在?某甲无对。」师曰:「上座却回向和尚,道某甲道得也。和尚问作么生道,但曰眼里耳里鼻里。」僧回一如所教。沩曰:「脱空谩语汉,此是五百人善知识语。」

      师卧次,梦入弥勒内院,众堂中诸位皆足,惟第二位空,师遂就座。有一尊者白槌曰:「今当第二座说法。」师起白槌曰:「摩诃衍法,离四句,绝百非,谛听!谛听!」众皆散去。及觉举似沩,沩曰:「子已入圣位。」师便礼拜。师侍沩行次,忽见前面尘起,沩曰:「面前是甚么?」师近前看了,却作此(车)相。沩点头。沩山示众曰:「一切众生皆无佛性。」盐官示众曰:「一切众生皆有佛性。」盐官有二僧往探问,既到沩山,闻沩山举扬,莫测其涯,若生轻慢。因一日与师言话次,乃劝曰:「师兄须是勤学佛法,不得容易!」师乃作此○相,以手拓呈了,却抛向背后,遂展两手就二僧索,二僧罔措。师曰:「吾兄直须勤学佛法,不得容易!」便起去。时二僧却回盐官,行三十里,一僧忽然有省,乃曰:「当知沩山道,一切众生皆无佛性,信之不错。」便回沩山。一僧更前行数里,因过水忽然有省,自叹曰:「沩山道,一切众生皆无佛性,灼然有他恁么道。」亦回沩山,久依法席。沩山同师牧牛次,沩曰:「此中还有菩萨也无?」师曰:「有。」沩曰:「汝见那个是。试指出看。」师曰:「和尚疑那个不是,试指出看?」沩便休。师送果子上沩山,沩接得,问:「子甚么处得来?」师曰:「家园底。」沩曰:「堪吃也未?」师曰:「未敢尝,先献和尚。」沩曰:「是阿谁底?」师曰:「慧寂底。」沩曰:「既是子底,因甚么教我先尝?」师曰:「和尚尝千尝万。」沩便吃,曰:「犹带酸涩在。」师曰:「酸涩莫非自知?」沩不答。

      赤干行者闻钟声,乃问:「有耳打钟,无耳打钟?」师曰:「汝但问,莫愁我答不得。」干曰:「早个问了也!」师喝曰:「去!」师夏末问讯沩山次,沩曰:「子一夏不见上来,在下面作何所务?」师曰:「某甲在下面,锄得一片畲,下得一箩种。」沩曰:「子今夏不虚过。」师却问:「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?」沩曰:「日中一食,夜后一寝。」师曰:「和尚今夏亦不虚过。」道了乃吐舌。沩曰:「寂子何得自伤己命?」沩山一日见师来,即以两手相交过,各拨三下,却竖一指。师亦以两手相交过,各拨三下,却向胸前仰一手覆一手,以目瞻视沩山,休去。

      沩山喂鸦生饭,回头见师,曰:「今日为伊上堂一上。」师曰:「某甲随例得闻。」沩曰:「闻底事作么生?」师曰:「鸦作鸦鸣,鹊作鹊噪。」沩曰:「争奈声色何!」师曰:「和尚适来道甚么?」沩曰:「我只道为伊上堂一上。」师曰:「为甚么唤作声色?」沩曰:「虽然如此,验过也无妨。」师曰:「大事因缘又作么生验?」沩竖起拳,师曰:「终是指东画西。」沩曰:「子适来问甚么?」师曰:「问和尚大事因缘。」沩曰:「为甚么唤作指东画西?」师曰:「为着声色故,某甲所以问过。」沩曰:「并未晓了此事。」师曰:「如何得晓了此事?」沩曰:「寂子声色,老僧东西。」师曰:「一月千江,体不分水。」沩曰:「应须与么始得。」师曰:「如金与金,终无异色,岂有异名?」沩曰:「作么生是无异名底道理?」师曰:「瓶、盘、钗、钏、券、盂、盆。」沩曰:「寂子说禅如师子吼,惊散狐狼野干之属。」

      师后开法王莽山,问僧:「近离甚处?」曰:「庐山。」师曰:「曾到五老峰么?」曰:「不曾到。」师曰:「阇黎不曾游山。」﹝云门云:「此语皆为慈悲之故,有落草之谈。」﹞上堂:「汝等诸人,各自回光返照,莫记吾言。汝无始劫来,背明投暗,妄想根深,卒难顿拔。所以假设方便,夺汝粗识。如将黄叶止啼,有甚么是处,亦如人将百种货物,与金宝作一铺货卖。只拟轻重来机,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,我这里是杂货铺。有人来觅鼠粪,我亦拈与他。来觅真金,我亦拈与他。」时有僧问:「鼠粪即不要,请和尚真金?」师曰:「啮镞拟开口,驴年亦不会。」僧无对。师曰:「索唤则有交易,不索唤则无我。若说禅宗,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,岂况有五百七百众邪?我若东说西说,则争头向前采拾。如将空拳诳小儿,都无实处。我今分明向汝说圣边事,且莫将心凑泊。但向自己性海,如实而修,不要三明六通。何以故?此是圣末边事,如今且要识心达本。但得其本,不愁其末。他时后日,自具去在。若未得本,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。汝岂不见沩山和尚云:‘凡圣情尽,体露真常,事理不二,即如如佛。’」问:「如何是祖师意?」师以手于空,作此○相示之。僧无语。师谓第一座曰:「不思善,不思恶,正恁么时作么生?」座曰:「正恁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?」师曰:「何不问老僧?」座曰:「正恁么时不见有和尚?」师曰:「扶吾教不起。」

      师因归沩山省觐,沩问:「子既称善知识,争辨得诸方来者,知有不知有,有师承无师承,是义学是玄学?子试说看。」师曰:「慧寂有验处,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,问伊诸方还说这个不说?」又曰:「这个且置,诸方老宿意作么生?」沩叹曰:「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。」沩问:「大地众生,业识茫茫,无本可据,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?」师曰:「慧寂有验处。」时有一僧从面前过,师召曰:「阇黎!」僧回首,师曰:「和尚,这个便是业识茫茫,无本可据。」沩曰:「此是师子一滴乳,迸散六斛驴乳。」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曰:「幽州。」师曰:「我恰要个幽州信,米作么价?」曰:「某甲来时,无端从市中过,踏折他桥梁。」师便休。师见僧来,竖起拂子,僧便喝。师曰:「喝即不无,且道老僧过在甚么处?」曰:「和尚不合将境示人。」师便打。

      有梵僧从空而至,师曰:「近离甚处?」曰:「西天。」师曰:「几时离彼?」曰:「今早。」师曰:「何太迟生!」曰:「游山玩水。」师曰:「神通游戏则不无,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。」曰:「特来东土礼文殊,却遇小释迦。」遂出梵书贝多叶,与师作礼,乘空而去。自此号小释迦。

      师住东平时,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与师。师上堂,提起示众曰:「且道是沩山镜,东平镜?若道是东平镜,又是沩山送来。若道是沩山镜,又在东平手里。道得则留取,道不得则扑破去也。」众无语,师遂扑破,便下座。僧参次,便问:「和尚还识字否?」师曰:「随分。」僧以手画此○相拓呈,师以衣袖拂之。僧又作此○相拓呈,师以两手作背抛势。僧以目视之,师低头。僧绕师一匝,师便打,僧遂出去。师坐次,有僧来作礼,师不顾。其僧乃问:「师识字否?」师曰:「随分。」僧乃右旋一匝。曰:「是甚么字?」师于地上书十字酬之。僧又左旋一匝,曰:「是甚字?」师改十字作卍字。僧画此○相,以两手拓,如修罗掌日月势。曰:「是甚么字?」师乃画此(卍)相对之,僧乃作娄至德势。师曰:「如是!如是!此是诸佛之所护念,汝亦如是,吾亦如是。善自护持!」其僧礼谢,腾空而去。

      时有一道者见,经五日后,遂问师。师曰:「汝还见否?」道者曰:「某甲见出门腾空而去。」师曰:「此是西天罗汉,故来探吾道。」道者曰:「某虽睹种种三昧,不辨其理。」师曰:「吾以义为汝解释,此是八种三昧,是觉海变为义海,体则同然。此义合有因有果,即时异时,总别不离隐身三昧也。」师问僧:「近离甚处?」曰:「南方。」师举拄杖曰:「彼中老宿还说这个么?」曰:「不说。」师曰:「既不说这个,还说那个否?」曰:「不说。」师召大德,僧应诺。师曰:「参堂去。」僧便出。师复召曰:「大德!」僧回首,师曰:「近前来。」僧近前,师以拄杖头上点一下,曰:「去!」

      刘侍御问:「了心之旨,可得闻乎?」师曰:「若要了心,无心可了。无了之心,是名真了。」师一日在法堂上坐,见一僧从外来,便问讯了,向东边叉手立,以目视师,师乃垂下左足。僧却过西边叉手立,师垂下右足。僧向中间叉手立,师收双足。僧礼拜,师曰:「老僧自住此,未曾打着一人。」拈拄杖便打。僧便腾空而去。陆希声相公欲谒师,先作此○相封呈。师开封于相下面书云:「不思而知,落第二头。思而知之,落第三首。」遂封回。﹝韦宙相公机语相似,兹不重出。﹞公见即入山,师乃门迎。公才入门,便问:「三门俱开,从何门入?」师曰:「从信门入。」公至法堂,又问:「不出魔界,便入佛界时如何?」师以拂子倒点三下。公便设礼。又问:「和尚还持戒否?」师曰:「不持戒。」曰:「还坐禅否?」师曰:「不坐禅。」公良久,师曰:「会么?」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听老僧一颂:滔滔不持戒,兀兀不坐禅。酽茶三两碗,意在钁头边。」师却问:「承闻相公看经得悟,是否?」曰:「弟子因看涅盘经有云,不断烦恼而入涅盘,得个安乐处。」师竖起拂子,曰:「只如这个作么生入?」曰:「入之一字,也不消得。」师曰:「入之一字,不为相公。」公便起去。﹝法灯云:「上座且道,入之一字为甚么人?」又云:「相公且莫烦恼。」﹞

      庞居士问:「久向仰山,到来为甚么却覆?」师竖起拂子,士曰:「恰是。」师曰:「是仰是覆?」士乃打露柱,曰:「虽然无人,也要露柱证明。」师掷拂子,曰:「若到诸方,一任举似。」师指雪师子,问:「众有过得此色者么,众无对。﹝云门云:「当时便好与推倒。」﹞师问双峰:「师弟近日见处如何?」曰:「据某见处,实无一法可当情。」师曰:「汝解犹在境。」曰:「某秪如此,师兄又如何?」师曰:「汝岂不知无一法可当情者?」沩山闻曰:「寂子一句,疑杀天下人。」﹝玄觉云:「经道:实无有法。然灯佛与我授记,他道实无一法可当情。为甚么道:解犹在境;且道利害在甚么处?」﹞

      师卧次,僧问:「法身还解说法也无?」师曰:「我说不得,别有一人说得。」曰:「说得底人在甚么处?」师推出枕子。沩山闻曰:「寂子用剑刃上事。」师闭目坐次,有僧潜来身边立,师开目,于地上作此(水)相,顾视其僧。僧无语。师携拄杖行次,僧问:「和尚手中是甚么?」师便拈向背后,曰:「见么?」僧无对。师问一僧:「汝会甚么?」曰:「会卜。」师提起拂子,曰:「这个六十四卦中阿那卦收?」僧无对。师自代云:「适来是雷天大壮,如今变为地火明夷。」问僧:「名甚么?」曰:「灵通。」师曰:「便请入灯笼。」曰:「早个入了也。」﹝法眼别云:「唤甚么作灯笼?」﹞问:「古人道,见色便见心。禅床是色,请和尚离却色,指学人心。」师曰:「那个是禅床,指出来看。」僧无语。﹝玄觉云:「忽然被伊却指禅床,作么生对伊?」有僧云:「却请和尚道。」玄觉代拊掌三下。﹞问:「如何是毗卢师?」师乃叱之。僧曰:「如何是和尚师?」师曰:「莫无礼!」师共一僧语,旁有僧曰:「语底是文殊,默底是维摩。」师曰:「不语不默底莫是汝否?」僧默然。师曰:「何不现神通?」曰:「不辞现神通,只恐和尚收作教。」师曰:「鉴汝来处,未有教外底眼。」问:「天堂地狱相去几何?」师将拄杖画地一画。师住观音时,出榜云:「看经次不得问事。」有僧来问讯,见师看经,旁立而待。师卷却经,问:「会么?」曰:「某甲不看经,争得会?」师曰:「汝已后会去在。」其僧到岩头,头问:「甚处来?」曰:「江西观音来。」头曰:「和尚有何言句?」僧举前话,头曰:「这个老师,我将谓被故纸埋却,元来犹在。」

      僧思[益*(郊-交)]问:「禅宗顿悟,毕竟入门的意如何?」师曰:「此意极难,若是祖宗门下,上根上智,一闻千悟,得大总持。其有根微智劣,若不安禅静虑,到这里总须茫然。」曰:「除此一路,别更有入处否?」师曰:「有。」曰:「如何即是。」师曰:「汝是甚处人?」曰:「幽州人。」师曰:「汝还思彼处否?」曰:「常思。」师曰:「能思者是心,所思者是境。彼处楼台林苑,人马骈阗,汝反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?」曰:「某甲到这里,总不见有。」师曰:「汝解犹在心。信位即得,人位未在。」曰:「除却这个,别更有意也无?」师曰:「别有别无,即不堪也。」曰:「到这里作么生即是?」师曰:「据汝所解,只得一玄,得坐披衣,向后自看。」[益*(郊-交)]礼谢之。

      师接机利物,为宗门标准。再迁东平,将顺寂,数僧侍立,师以偈示之曰:「一二二三子,平目复仰视。两口一无舌,即是吾宗旨。」至日午,升座辞众,复说偈曰:「年满七十七,无常在今日。日轮正当午,两手攀屈膝。」言讫,以两手抱膝而终。阅明年,南塔涌禅师迁灵骨归仰山,塔于集云峰下。谥智通禅师、妙光之塔。

      仰山行伟禅师

      袁州仰山行伟禅师,河朔人也。东京大佛寺受具,听习圆觉,微有所疑。挈囊游方,专扣祖意。至南禅师法席,六迁星序。一日扣请,寻被喝出。足拟跨门,顿省玄旨。出世仰山,道风大着。上堂:「大众会么?古今事掩不得,日用事藏不得,既藏掩不得,则日用现前。且问诸人,现前事作么生?参。」上堂:「大众见么?开眼则普观十方,合眼则包含万有。不开不合,是何模样?还见模样么?久参高德,举处便晓。后进初机,识取模样。莫只管贪睡,睡时眼见个甚么?若道不见,与死人何别?直饶丹青处士,笔头上画出青山绿水、夹竹桃花,只是相似模样。设使石匠锥头,钻出群羊走兽,也只是相似模样。若是真模样,任是处士石匠,无你下手处。诸人要见,须是着眼始得。」﹝眼,原作「服」,据清藏本、续藏本改。﹞良久曰:「广则一线道,狭则一寸半。」以拂子击禅床。上堂:「鼓声才动,大众云臻。诸人上观,山僧下觑。上观观个甚么?下觑觑个甚么?」良久曰:「对面不相识。」上堂:「道不在声色而不离声色。凡一语一默,一动一静,隐显纵横,无非佛事。日用现前,古今凝然,理何差互?」师自题其像曰:「吾真难邈,斑斑驳驳。拟欲安排,下笔便错。」示寂,阇维获五色舍利骨石,栓索勾连。塔于寺之东。

      尧峰颢暹禅师

      苏州尧峰颢暹禅师,僧问:「学人乍入丛林,乞师一接。」师曰:「去。」问:「承教有言,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。如何是平等法?」师曰:「尧峰高,宝华低。」曰:「恁么则却成高下去也。」师曰:「情知你恁么会。」闻雷声,示众曰:「还闻雷声么?还知起处么?若知起处,便知身命落处。若也不知,所以古人道,不知天地者,刚道有乾坤。不如吃茶去。」问:「如何是道?」师曰:「夕死可矣。」问:「如何是金刚力士?」师曰:「这里用不着。」问:「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也?」师曰:「苍天!苍天!」乃曰:「只如末后僧问:‘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也?’山僧向他道:‘苍天!苍天!’且道意落在甚么处?莫是悲伤迁逝,痛忆道人么?若乃恁么评论,实谓罔知去处。要知去处么?更不用久立。歇去!」上堂:「冬去春来,楼阁门开。若也入得,不用徘徊。诸上座,还向这里入得也未?若也入得,所以古人道,是处是弥勒,无门无善财。若也入之未得,自是诸上座狂走,更不忉忉。久立,珍重!」

      药山可琼禅师

      澧州药山可琼禅师,上堂,僧出曰:「请师答话。」师曰:「好。」曰:「还当得也无?」师曰:「更问。」问:「巨岳不曾乏寸土,师今苦口为何人?」师曰:「延寿也要道过。」曰:「不伸此问,焉辨我师?」师便喝。僧礼拜,师便打。

      药山利昱禅师

      澧州药山利昱禅师,上堂:「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与诸上座同生,三世诸佛与诸上座同参,三藏圣教与诸上座同时。还信得及么?若也信得及,陕府铁牛吞却乾坤。虽然如是,被法身碍却,转身不得。须知有出身之路,作么生是诸上座出身之路?道!道!」良久曰:「若道不得,永沉苦海。珍重!」僧问:「格外之谈,乞师垂示。」师曰:「要道也不难。」曰:「恁么则万仞碧潭,许垂一线也。」师曰:「大众笑你。」

      药山惟俨禅师

     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,绛州韩氏子。年十七,依潮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,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。博通经论,严持戒律。一日,自叹曰:「大丈夫当离法自净,谁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邪?」首造石头之室,便问:「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,尝闻南方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。实未明了,伏望和尚慈悲指示。」头曰:「恁么也不得,不恁么也不得,恁么不恁么总不得。子作么生?」师罔措。头曰:「子因缘不在此,且往马大师处去。」师禀命恭礼马祖,仍伸前问。祖曰:「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,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,有时扬眉瞬目者是,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。子作么生?」师于言下契悟,便礼拜。祖曰:「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?」师曰:「某甲在石头处,如蚊子上铁牛。」祖曰:「汝既如是,善自护持。」侍奉三年。一日,祖问:「子近日见处作么生?」师曰:「皮肤脱落尽,唯有一真实。」祖曰:「子之所得,可谓协于心体,布于四肢。既然如是,将三条篾束取肚皮,随处住山去。」师曰:「某甲又是何人,敢言住山?」祖曰:「不然!未有常行而不住,未有常住而不行。欲益无所益,欲为无所为。宜作舟航,无久住此。」师乃辞祖返石头。

      一日在石上坐次,石头问曰:「汝在这里作么?」曰:「一物不为。」头曰:「恁么即闲坐也。」曰:「若闲坐即为也。」头曰:「汝道不为,不为个甚么?」曰:「千圣亦不识。」头以偈赞曰:「从来共住不知名,任运相将只么行。自古上贤犹不识,造次凡流岂可明?」后石头垂语曰:「言语动用没交涉。」师曰:「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。」头曰:「我这里针札不入。」师曰:「我这里如石上栽华。」头然之。后居澧州药山,海众云会。师与道吾说苕溪上世为节察来。吾曰:「和尚上世曾为甚么?」师曰:「我痿痿羸羸,且恁么过时。」吾曰:「凭何如此?」师曰:「我不曾展他书卷。」﹝石霜别云:「书卷不曾展。」﹞院主报:「打钟也,请和尚上堂。」师曰:「汝与我擎钵盂去。」曰:「和尚无手,来多少时。」师曰:「汝只是枉披袈裟。」曰:「某甲只恁么,和尚如何?」师曰:「我无这个眷属。」谓云岩曰:「与我唤沙弥来。」岩曰:「唤他来作甚么?」师曰:「我有个折脚铛子,要他提上挈下。」岩曰:「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。」师便休。园头栽菜次,师曰:「栽即不障,汝栽莫教根生。」曰:「既不教根生,大众吃甚么?」师曰:「汝还有口么?」头无对。

      道吾、云岩侍立次,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,问道吾曰:「枯者是,荣者是?」吾曰:「荣者是。」师曰:「灼然一切处,光明灿烂去。」又问云岩:「枯者是,荣者是?」岩曰:「枯者是。」师曰:「灼然一切处,放教枯淡去。」高沙弥忽至,师曰:「枯者是,荣者是?」弥曰:「枯者从他枯,荣者从他荣。」师顾道吾、云岩曰:「不是,不是。」问:「如何得不被诸境惑?」师曰:「听他何碍汝?」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何境惑汝?」问:「如何是道中至宝?」师曰:「莫谄曲。」曰:「不谄曲时如何?」师曰:「倾国不换。」有僧再来依附,师问:「阿谁?」曰:「常坦。」师呵曰:「前也是常坦,后也是常坦。」师久不升堂,院主白曰:「大众久思和尚示诲。」师曰:「打钟着!」众才集,师便下座,归方丈。院主随后问曰:「和尚既许为大众说话,为甚么一言不措?」师曰:「经有经师,论有论师,争怪得老僧?」师问云岩:「作甚么?」岩曰:「担屎。」师曰:「那个[渐/耳]!」岩曰:「在。」师曰:「汝来去为谁?」曰:「替他东西。」师曰:「何不教并行?」曰:「和尚莫谤他。」师曰:「不合恁么道?」曰:「如何道?」师曰:「还曾担么!」师坐次,僧问:「兀兀地思量甚么?」师曰:「思量个不思量底。」曰:「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」师曰:「非思量。」问:「学人拟归乡时如何?」师曰:「汝父母遍身红烂,卧在荆棘林中,汝归何所?」曰:「恁么则不归去也。」师曰:「汝却须归去。汝若归乡,我示汝个休粮方子。」曰:「便请。」师曰:「二时上堂,不得咬破一粒米。」问:「如何是涅盘?」师曰:「汝未开口时唤作甚么?」问僧:「甚处来?」曰:「湖南来。」师曰:「洞庭湖水满也未?」曰:「未。」师曰:「许多时雨水,为甚么未满?」僧无语。﹝道吾云:「满也。」云岩云:「湛湛地。」洞山云:「甚么劫中曾增减来?」云门云:「只在这里。」﹞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曰:「江西来。」师以拄杖敲禅床三下。僧曰:「某甲粗知去处。」师抛下拄杖,僧无语。师召侍者,点茶与这僧,踏州县困。师问庞居士:「一乘中还着得这个事么?」士曰:「某甲只管日求升合,不知还着得么?」师曰:「道居士不见石头,得么?」士曰:「拈一放一,未为好手。」师曰:「老僧住持事繁。」士珍重便出。师曰:「拈一放一,的是好手。」士曰:「好个一乘问宗,今日失却也。」师曰:「是!是!」

      上堂:「祖师只教保护,若贪嗔痴起来,切须防禁,莫教振触。是你欲知枯木,石头却须担荷,实无枝叶可得。虽然如此,更宜自看,不得绝言语。我今为你说,这个语显无语底,他那个本来无耳目等貌。」师与云岩游山,腰间刀响。岩问:「甚么物作声?」师抽刀蓦口作斫势。﹝洞山举示众云:「看他药山横身,为这个事,今时人欲明向上事,须体此意始得。」﹞

      遵布衲浴佛。师曰:「这个从汝浴,还浴得那个么?」遵曰:「把将那个来。」师乃休。﹝长庆云:「邪法难扶。」玄觉云:「且道长庆恁么道,在宾在主?众中唤作浴佛语,亦曰兼带语,且道尽善不尽善?」﹞问:「学人有疑,请师决。」师曰:「待上堂时来,与阇黎决疑。」至晚,上堂众集。师曰:「今日请决疑。上座在甚么处?」其僧出众而立。师下禅床,把住曰:「大众!这僧有疑。」便与一推,却归方丈。﹝玄觉曰:「且道与伊决疑否?若决疑,甚么处是决疑;若不与决疑,又道待上堂时与汝决疑。」﹞师问饭头:「汝在此多少时也?」曰:「三年。」师曰:「我总不识汝。」饭头罔测,发愤而去。问:「身命急处如何?」师曰:「莫种杂种。」曰:「将何供养?」师曰:「无物者。」师令供养主抄化。甘行者问:「甚处来?」曰:「药山来。」甘曰:「来作么?」曰:「教化。」甘曰:「将得药来么?」曰:「行者有甚么病?」甘便舍银两铤。意山中有人,此物却回,无人即休。主便归纳疏。师问曰:「子归何速?」主曰:「问佛法相当得银两铤。」师令举其语。主举已,师曰:「速送还他。子着贼了也。」主便送还。甘曰:「由来有人。」遂添银施之﹝同安显云:「早知行者恁么问,终不道药山来。」﹞问僧:「见说汝解算,是否?」曰:「不敢。」师曰:「汝试算,老僧看。」僧无对。﹝云岩举问洞山:「汝作么生?」山曰:「请和尚生月。」﹞师书「佛」字,问道吾:「是甚么字?」吾曰:「佛字。」师曰:「多口阿师!」问:「已事未明,乞和尚指示。」师良久曰:「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,只宜汝于言下便见去,犹较些子。若更入思量,却成吾罪过。不如且各合口,免相累及。」

      大众夜参,不点灯。师垂语曰:「我有一句子,待特牛生儿,即向你道。」有僧曰:「特牛生儿,也秪是和尚不道。」师曰:「侍者把灯来!」其僧抽身入众。﹝云岩举似洞山,山曰:「这僧却会,只是不肯礼拜。」﹞问僧:「甚处来?」曰:「南泉来。」师曰:「在彼多少时?」曰:「粗经冬夏。」师曰:「恁么,则成一头水牯牛去也!」曰:「虽在彼中,且不曾上他食堂。」师曰:「口欱东南风那。」曰:「和尚莫错,自有拈匙把箸人在。」问:「达磨未来时,此土还有祖师意否?」师曰:「有。」曰:「既有,祖师又来作甚么?」师曰:「只为有,所以来。」看经次,僧问:「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,为甚么却自看?」师曰:「我只图遮眼。」曰:「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?」师曰:「汝若看,牛皮也须穿。」﹝长庆云:「眼有何过?」玄觉云:「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。」﹞

      问:「平田浅草,麈鹿成群,如何射得麈中主?」师曰:「看箭!」僧放身便倒。师曰:「侍者,拖出这死汉。」僧便走。师曰:「弄泥团汉有甚么限?」朗州刺史李翱问:「师何姓?」师曰:「正是时。」李不委,却问院主:「某甲适来问和尚姓,和尚曰:正是时。未审姓甚么?」主曰:「恁么则姓韩也。」师闻乃曰:「得恁么不识好恶!若是夏时对他,便是姓热。」师一夜登山经行,忽云开见月,大啸一声,应澧阳东九十里许,居民尽谓东家,明晨迭相推问,直至药山。徒众曰:「昨夜和尚山顶大啸。」李赠诗曰:「选得幽居惬野情,终年无送亦无迎。有时直上孤峰顶,月下披云啸一声。」太和八年十一月六日临顺世,叫曰:「法堂倒!法堂倒!」众皆持拄撑之。师举手曰:「子不会我意。」乃告寂。塔于院东隅。唐文宗谥弘道大师,塔曰化城。

      药山彝肃禅师

      澧州药山彝肃禅师,僧问:「佛未出世时如何?」师曰:「大树大皮裹。」曰:「出世后如何?」师曰:「小树小皮缠。」问:「如何是不动尊?」师曰:「四王抬不起。」

      药山圆光禅师

      澧州药山圆光禅师,僧问:「药峤灯联,师当第几?」师曰:「相逢尽道休官去,林下何曾见一人?」问:「水陆不涉者,师还接否?」师曰:「苏噜苏噜。」师问新到:「南来北来?」曰:「北来。」师曰:「不落言诠,速道!速道!」曰:「某甲是福建道人,善会乡谈。」师曰:「参众去。」僧曰:「灼然。」师曰:「更[路-各+孛]跳便打。」问: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」师曰:「道甚么!」

      药山忠彦禅师

      沣州药山忠彦禅师,僧问:「教中道,诸佛放光明,助发实相义。光明即不问,如何是实相义?」师曰:「会么?」曰:「莫便是否?」师曰:「是甚么?」问:「师唱谁家曲,宗风嗣阿谁?」师曰:「云岭龙昌月,神风洞上泉。」

      鹞子趁鸽子

      鹞子趁鸽子,飞向佛殿栏干上颤。有人问僧:「一切众生,在佛影中常安常乐,鸽子见佛为甚么却颤?」僧无对。﹝法灯代云:「怕佛。」﹞

      耀州密行禅师

      耀州密行禅师,僧问:「密室之言,请师垂示。」师曰:「南方水阔,北地风多。」曰:「不会,乞师再指。」师曰:「鸟栖林麓易,人出是非难。」

      冶父道川禅师

      无为军冶父实际道川禅师,昆山狄氏子。初为县之弓级,闻东斋谦首座为道俗演法,往从之,习坐不倦。一日因不职遭笞,忽于杖下大悟,遂辞职依谦。谦为改名道川,且曰:「汝旧呼狄三,今名道川,川即三耳。汝能竖起脊梁,了办个事,其道如川之增;若放倒,则依旧狄三也。」师铭于心。建炎初,圆顶游方至天封蹒庵,与语锋投,庵称善。归憩东斋,道俗愈敬。有以金刚般若经请问者,师为颂之,今盛行于世。隆兴改元,殿撰郑公乔年漕淮西,适冶父,虚席迎开法。上堂:「群阴剥尽一阳生,草木园林尽发萌。唯有衲僧无底钵。依前盛饭又盛羹。」上堂,举:「雪峰一日登座,拈拄杖东觑曰:‘东边底。’又西觑曰:‘西边底。诸人还知么?’掷下拄杖曰:‘向这里会取。’」师曰:「东边觑了复西观,拄杖重重话岁寒。带雨一枝花落尽,不烦公子倚栏干。」

      本文标题:五灯会元8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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