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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灯会元8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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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2017-05-31 12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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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  云顶鉴禅师

      怀安军云顶山鉴禅师,僧问:「雪点红炉,请师验的。」师曰:「王婆煮锝。」曰:「争柰即今何!」师曰:「犹嫌少在。」

      云顶宗印禅师

      怀安军云顶宝觉宗印禅师,上堂:「古者道,识得凳子,周匝有余。又道,识得凳子,天地悬殊。山僧总不恁么,识得凳子是甚么闲家具?」一日普说罢,师曰:「诸子未要散去,更听一颂。」乃曰:「四十九年,一场热哄。八十七春,老汉独弄。谁少谁多?一般作梦。归去来兮,梅梢雪重。」言讫下座,倚杖而逝。

      云峰大智禅师

      福州雪峰大智禅师,僧问: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」师衔拂柄示之。僧曰:「此是香严底,和尚又作么生?」师便喝,僧大笑。师叱曰:「这野狐精。」

      云峰光绪禅师

      天台山云峰光绪至德禅师,上堂:「但以众生日用而不知,譬如三千大千世界,日月星辰,江河淮济,一切含灵,从一毛孔入一毛孔,毛孔不小,世界不大。其中众生,不觉不知。若要易会,上座日用亦复不知。」时有僧问:「日里僧驮像,夜里像驮僧。未审此意如何?」师曰:「阇黎岂不是从茶堂里来!」

      云峰文悦禅师

     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,南昌徐氏子。初造大愚,闻示众曰:「大家相聚吃茎齑,若唤作一茎齑,入地狱如箭射。」便下座。师大骇,夜造方丈,愚问:「来何所求?」师曰:「求心法。」愚曰:「法轮未转,食轮先转。后生趁色力健,何不为众乞食?我忍饥不暇,何暇为汝说禅乎?」师不敢违。未几,愚移翠岩,师纳疏罢,复过翠岩求指示。岩曰:「佛法未到烂却,雪寒宜为众乞炭。」师亦奉命,能事罢复造方丈。岩曰:「堂司阙人,今以烦汝。」师受之不乐,恨岩不去心地。坐后架,桶箍忽散,自架堕落。师忽然开悟,顿见岩用处。走搭伽黎,上寝堂。岩迎笑曰:「维那,且喜大事了毕。」师再拜,不及吐一辞而去。服勤八年,后出世翠岩。时首座领众出迎,问曰:「德山宗乘即不问,如何是临济大用?」师曰:「你甚处去来?」座拟议,师便掌。座拟对,师喝曰:「领众归去!」自是一众畏服。

      僧问:「如何是道?」师曰:「路不拾遗。」曰:「如何是道中人?」师曰:「草贼大败。」僧礼拜,师嘘一声。问:「万法归一,一归何所?」师曰:「黄河九曲。」曰:「如何是第一句?」师曰:「垂手过膝。」曰:「如何是第二句?」师曰:「万里崖州。」曰:「如何是第三句?」师曰:「粪箕扫帚。」问「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?」师曰:「猢狲倒上树。」问:「如何是衲衣下事?」师曰:「皮里骨。」问:「不涉廉纤,请师速道。」师曰:「须弥山。」问:「如何是清净法身?」师曰:「柴场荻草。」上堂:「语不离窠道,焉能出盖缠?片云横谷口,迷却几人源。所以道,言无展事,语不投机,承言者丧,滞句者迷。汝等诸人,到这里凭何话会?」良久曰:「欲得不招无间业,莫谤如来正法轮。」上堂:「过去诸佛已灭,未来诸佛未生。正当今日,佛法委在翠岩。放行则随机利物,把住则瓦解冰消。且道把住好,放行好?」良久曰:「咄!这野狐精。」击禅床下座。

      上堂:「汝等诸人,与么上来,大似刺脑入胶盆。与么下去,也是平地吃交,直饶不来不去,朝打三千,暮打八百。」上堂:「道远乎哉?触事而真。圣远乎哉?体之则神。所以娑婆世界,以音声为佛事。香积世界,以香饭为佛事。翠岩这里,只于出入息内供养承事。过现未来,尘沙诸佛,无一空过者。过现未来,尘沙诸佛,是翠岩侍者,无一不到。如一不到,三十拄杖。诸上座还会么?将此深心奉尘刹,是则名为报佛恩。」

      上堂:「有情之本,依智海以为源;含识之流,总法身而为体。只为情生智隔,想变体殊;达本情忘,知心体合。诸禅德会么?古佛与露柱相交,佛殿与灯笼斗额。若也不会,单重交拆。」上堂:「竿木随身,逢场作戏。然虽如是,一手不独拍,众中莫有作家禅客,本分衲僧,出来共相唱和。有么?」时有僧出,礼拜,师曰:「依稀似曲才堪听,又被风吹别调中。」便下座。

      上堂:「天明平旦,万事成办。北俱卢洲长粳米饭。」下座。上堂:「有佛处不得住,无佛处急走过。你等诸人,横担拄杖,向甚么处行脚?」良久曰:「东胜身洲持钵,西瞿耶尼吃饭。」上堂:「假使心通无量时,历劫何曾异今日?且道今日事作么生?」良久曰:「乌龟钻破壁。」上堂:「见闻觉知无障碍,声香味触常三昧。衲僧道会也,山是山,水是水,饥来吃饭,困来打睡。忽然须弥山[路-各+孛]跳入你鼻孔里,摩竭鱼穿你眼睛中,作么生商量?」良久曰:「参堂去!」上堂:「一刀两段,未称宗师。就下平高,固非作者。翠岩到这里,口似匾担,你等诸人作么生商量?」良久曰:「欲得不招无间业,莫谤如来正法轮。」上堂:「若见诸相非相,即山河大地,并无过咎。诸上座终日着衣吃饭,未曾咬着一粒米,未曾挂着一缕丝,便能变大地作黄金,搅长河为酥酪。然虽如是,着衣吃饭即不无,衲僧门下汗臭气也未梦见在。」上堂:「普贤行,文殊智,补陀岩上清风起,瞎驴趁队过新罗,吉獠舌头三千里。」上堂,拈起拄杖曰:「掌钵盂向香积世界,为甚么出身无路?挑日月于拄杖头上,为甚么有眼如盲?直得风行草偃,响顺声和,无纤芥可留,犹是交争底法。作么生是不交争底法?」卓拄杖下座。

      上堂:「临济先锋,放过一着,德山后令,且在一边。独露无私一句作么生道?」良久曰:「堪嗟楚下钟离昧。﹝音抹」﹞以拂子击禅床,下座。上堂:「教中道,种种取舍,皆是轮回。未出轮回而辨圆觉,彼圆觉性即同流转。若免轮回,无有是处?你等诸人,到这里且作么生辨圆觉?」良久曰:「荷叶团团团似镜,菱角尖尖尖似锥。」以拂击禅床。

      上堂:「古人道,山河石壁,不碍眼光。」师曰:「作么生是眼?」拈拄杖打禅床一下,曰:「须弥山百杂碎即不问,你且道娑竭罗龙王年多少?」俗士问:「如何是佛?」师曰:「着衣吃饭量家道。」曰:「恁么则退身三步,叉手当胸去也。」师曰:「醉后添杯不如无。」小参,举百丈岁夜示众曰:「你这一队后生,经律论固是不知,入众参禅禅又不会,腊月三十日,且作么生折合去!」师曰:「灼然!诸禅德去圣时遥,人心澹泊,看却今时丛林,更是不得所在之处,或聚徒三百五百,浩浩地只以饭食丰浓、寮舍稳便为旺化。中间孜孜为道者无一人。设有十个五个。走上走下,半青半黄,会即总道我会,各各自谓握灵蛇之珠,孰肯知非;及乎挨拶鞭逼将来,直是万中无一。苦哉!苦哉!所谓般若丛林岁岁凋,无明荒草年年长。就中今时后生,才入众来,便自端然拱手,受他别人供养,到处菜不择一茎,柴不般一束,十指不沾水,百事不干怀。虽则一期快意,争柰三涂累身。岂不见教中道,宁以热铁缠身,不受信心人衣,宁以洋铜灌口,不受信心人食。上座若也是去,直饶变大地作黄金,搅长河为酥酪,供养上座,未为分外。若也未是,至于滴水寸丝,便须披毛戴角,牵犁拽杷,偿他始得。不见祖师道,入道不通理,复身还信施。此是决定底事,终不虚也。诸上座,光阴可惜,时不待人。莫待一朝眼光落地,缁田无一篑之功,铁围陷百刑之痛。莫言不道。珍重!」

      云峰志璇禅师

      潭州云峰志璇祖灯禅师,南粤陈氏子。上堂:「休去歇去,一念万年去,寒灰枯木去,古庙香炉去,一条白练去。大众,古人见处,如日晖空,不着二边,岂堕阴界?堪嗟后代儿孙,多作一色边会。山僧即不然,不休去,不歇去。业识茫茫去,七颠八倒去,十字街头闹浩浩地,声色里坐卧去,三家村里,盈衢塞路,荆棘里游戏去。刀山剑树,劈腹剜心,镬汤炉炭,皮穿骨烂去。如斯举唱,大似三岁孩儿辊绣球。」上堂:「一切声是佛声,涂毒鼓透入耳朵里。一切色是佛色,铁蒺藜穿过眼睛中。好事不如无。」便下座。上堂:「尽乾坤大地,是个热铁圆,汝等诸人向甚么处下口?」良久曰:「吞不进,吐不出。」上堂:「瘦竹长松滴翠香,流风疏月度炎凉。不知谁住原西寺,每日钟声送夕阳。」上堂:「声色头上睡眠,虎狼群里安禅。荆棘林内翻身,雪刃丛中游戏。竹影扫阶尘不动,月穿潭底水无痕。」上堂:「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衲僧失却鼻孔。是风动,是幡动,分明是个漆桶。两段不同,眼暗耳聋。涧水如蓝碧,山花似火红。」上堂,僧问:「如何是西来意?」师曰:「筑着额头磕着鼻。」曰:「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驴驼马载。」曰:「向上还有事也无?」师曰:「朝到西天,暮归唐土。」曰:「谢师答话。」师曰:「大乘砑郎当。」僧退,师乃曰:「僧问西来意,筑着额头磕着鼻,意旨又如何?驴驼并马载,朝到西天暮归唐,大乘恰似砑郎当。何故?没量大人,被语脉里转却。」遂拊掌大笑,下座。僧问:「丹霞烧木佛,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。」师曰:「一人传虚,万人传实。」曰:「恁么则不落也。」师曰:「两重公案。」曰:「学人未晓,特伸请益。」师曰:「筠袁虔吉,头上插笔。」问:「德山入门便棒,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束杖理民。」曰:「临济入门便喝,又作么生?」师曰:「不言而化。」曰:「未审和尚如何为人?」师曰:「一刀两段。」问:「无缝铁门,请师一启。」师曰:「进前三步。」曰:「向上无关,请师一闭。」师曰:「退后一寻。」曰:「不开不闭,又作么生?」师曰:「吽吽!」便打。

      云盖归本禅师

      襄州云盖双泉院归本禅师,京兆府人也。初谒雪峰,礼拜次,峰下禅床,跨背而坐,师于此有省。住后,僧问:「如何是双泉?」师曰:「可惜一双眉。」曰:「学人不会。」师曰:「不曾烦禹力,湍流事不知。」问:「如何是西来的的意?」师乃搊住,其僧变色。师曰:「我这里无这个。」师手指纤长,特异于人,号手相大师。

      云盖继鹏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继鹏禅师,初谒双泉雅禅师,泉令充侍者,示以芭蕉拄杖话,经久无省发。一日,泉向火次,师侍立。泉忽问:「拄杖子话试举来,与子商量。」师拟举,泉拈火筋便摵,师豁然大悟。住后,僧问:「如何是佛法大意?」师曰:「舌头无骨。」问: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」师曰:「汤瓶火里煨。」问:「佛未出世时如何?」师曰:「天。」曰:「出世后如何?」师曰:「地。」上堂:「高不在绝顶,富不在福严。乐不在天堂,苦不在地狱。」良久曰:「相识满天下,知心能几人?」

      云盖山景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山证觉景禅师,僧问:「国土晏清,功归何处?」师曰:「银台门下不展贺。」曰:「转功无位时如何?」师曰:「王家事宛然。」曰:「如何是阃外底事?」师曰:「画鼓声终后,将军不点头。」

      云盖守智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守智禅师,剑州陈氏子。游方至豫章大宁,时法昌遇禅师韬藏西山,师闻其饱参,即之昌。问曰:「汝何所来?」师曰:「大宁。」又问:「三门夜来倒,汝知么?」师愕然,曰:「不知。」昌曰:「吴中石佛,大有人不曾得见。」师惘然,即展拜。昌使谒翠岩真禅师。虽久之无省,且不舍寸阴。及谒黄龙于积翠,始尽所疑。后首众石霜,遂开法道吾,徙云盖。僧问:「有一无弦琴,不是世间木。今朝负上来,请师弹一曲。」师拊膝一下,僧曰:「金风飒飒和清韵,请师方便再垂音。」师曰:「陕府出铁牛。」上堂:「紧峭离水靴,踏破湖湘月。手把铁蒺藜,打碎龙虎穴,翻身倒上树,始见无生灭。却笑老瞿昙,弹指超弥勒。」上堂:「昨日高山看钓鱼,步行骑马失却驴。有人拾得骆驼去,重赏千金一也无。若向这里荐得不着,还草鞋钱。」上堂,举赵州问:「僧向甚么处去?」曰:「摘茶去。」州曰:「闲。」师曰:「道着不着,何处摸索。背后龙鳞,面前驴脚。翻身筋斗,孤云野鹤。阿呵呵。」示众:「不离当处常湛然,觅即知君不可见。虽然先圣恁么道,且作个模子搭却。若也出不得,只抱得古人底。若也出得,方有少分相应。云盖则不然,骑骏马,绕须弥,过山寻蚁迹,能有几人知?」师居院之东堂,政和辛卯,死心谢事黄龙,由湖南入山奉觐,日已夕矣,侍僧通谒,师曳履,且行且语曰:「将烛来,看其面目何似?生而致名喧宇宙。」死心亦绝叫:「把近前来,我要照是真师叔,是假师叔?」师即当胸驱一拳,死心曰:「却是真个。」遂作礼,宾主相得欢甚。及死心复领黄龙,至政和甲午示寂时,师住开福得讣,上堂:「法门不幸法幢摧,五蕴山中化作灰。昨夜泥牛通一线,黄龙从此入轮回。」

      云盖用清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用清禅师,河州赵氏子。僧问:「有一人在万丈井底,如何出得?」师曰:「且喜得相见。」曰:「恁么则穿云透月去也。」师曰:「三十三天事,作么生?」僧无对。师曰:「谩语作么?」问:「如何是云盖境?」师曰:「门外三泉井。」曰:「如何是境中人?」师曰:「童行仔子有颂示众曰:‘云盖锁口诀,拟议皆脑裂。拍手趁虚空,云露西山月。’」僧问:「如何是锁口诀?」师曰:「遍天遍地。」曰:「恁么则石人点头,露柱拍手去也。」师曰:「一瓶净水一炉香。」曰:「此犹是井底虾蟆。」师曰:「劳烦大众。」师常节饮食,随众二时,但展钵而已。或逾年月,亦不调练服饵,无妨作务。有请必开,即便饱食而亡拘执。至道二年四月二日,示疾而逝。

      云盖证觉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山证觉禅师,僧问:「如何是和尚家风?」师曰:「四海不曾通。」问:「如何是一尘含法界?」师曰:「通身体不圆。」曰:「如何是九世刹那分?」师曰:「繁兴不布彩。」问:「如何是宗门中的的意?」师曰:「万里胡僧,不入波澜。」

      云盖志颙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志颙禅师,僧问: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」师曰:「古寺碑难读。」曰:「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读者尽攒眉。」

      云盖志元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山志元圆净禅师,游方时问云居曰:「志元不奈何时如何?」居曰:「秪为阇黎功力不到。」师不礼拜。直造石霜,亦如前问霜曰:「非但阇黎,老僧亦不柰何!」师曰:「和尚为甚么不奈何?」霜曰:「老僧若柰何,拈过汝不柰何。」师便礼拜。僧问石霜:「万户俱闭即不问,万户俱开时如何?」霜曰:「堂中事作么生?」僧无对。经半年,方始下一转语曰:「无人接得渠。」霜曰:「道即太煞,道只道得八成。」曰:「和尚又且如何?」霜曰:「无人识得渠。」师知乃礼拜,乞为举。霜不肯,师乃抱霜上方丈曰:「和尚若不道,打和尚去在!」霜曰:「得在。」师频礼拜。霜曰:「无人识得渠。」师于言下顿省。住后,僧问:「如何是佛?」师曰:「黄面底是。」曰:「如何是法?」师曰:「藏里是。」问:「然灯未出时如何?」师曰:「昧不得。」问:「蛇为甚么吞却师?」师曰:「通身色不同。」问:「如何是衲僧?」师曰:「参寻访道。」潭州道正表闻马王,乞师论义,王请师上殿相见。茶罢,师就王乞剑,师握剑问道正曰:「你本教中道,恍恍惚惚,其中有物,是何物?杳杳冥冥,其中有精,是何精?道得不斩,道不得即斩。」道正茫然,便礼拜忏悔。师谓王曰:「还识此人否?」王曰:「识。」师曰:「是谁?」王曰:「道正。」师曰:「不是。其道若正,合对得臣僧。此只是个无主孤魂,因兹道士更不纷纭。」

      云盖智本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山智本禅师,瑞州郭氏子。开堂日,僧问:「诸佛出世,天雨四花。和尚出世,有何祥瑞?」师曰:「千闻不如一见。」曰:「见后如何?」师曰:「瞎。」问:「如何是清净法身?」师曰:「家无小使,不成君子。」问:「将心觅心,如何觅得?」师曰:「波斯学汉语。」问:「如何是学人出身处?」师曰:「雪峰元是岭南人。」问:「素面相呈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一场丑拙。」问:「人人尽有一面古镜,如何是学人古镜?」师曰:「打破来,向你道。」曰:「打破了也。」师曰:「胡地冬抽笋。」问:「古人道,说取行不得底,行取说不得底。未审行不得底作么生说?」师曰:「口在脚下。」曰:「说不得底,作么生行?」师曰:「踏着舌头。」问:「知师久蕴囊中宝,今日当场略借看。」师曰:「适来恰被人借去。」上堂:「去者鼻孔辽天,来者脚踏实地。且道祖师意向甚么处着?」良久曰:「长恨春归无觅处,不知流入此中来。」上堂:「高台巴鼻,开口便是。若也便是,有甚巴鼻?月冷风高,水清山翠。」上堂:「以楔出楔,有甚休歇?欲得休歇,以楔出楔。」喝一喝。上堂,高声唤侍者,侍者应诺。师曰:「大众集也未?」侍者曰:「大众已集。」师曰:「那一个为甚么不来赴参?」侍者无语。师曰:「到即不点。」上堂:「满口道不出,句句甚分明。满目觑不见,山山叠乱青。鼓声犹不会,何况是钟鸣?」喝一喝。上堂:「祖翁卓卓荦荦,儿孙龌龌龊龊。有处藏头,没处露角。借问衲僧,如何摸索?」上堂,横按拄杖曰:「牙如刀剑面如铁,眼放电光光不歇。手把蒺藜一万斤,等闲敲落天边月。」卓一下。僧问:「如何是咬人师子?」师曰:「五老峰前。」曰:「这个岂会咬人?」师曰:「今日拾得性命。」上堂:「头戴须弥山,脚踏四大海。呼吸起风雷,动用生五彩。若能识得渠,一任岁月改。且道谁人识得渠?」喝一喝,云:「田厍奴。」

      云盖智罕禅师

      潭州云盖山志罕禅师,僧问:「如何是须弥顶上浪滔天?」师曰:「文殊正作闹。」曰:「如何是正位中事?」师曰:「不向机前展大悲。」问:「如何是那边人?」师曰:「锋前不露影,句后觅无踪。」

      云际师祖禅师

     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,初参南泉,问:「摩尼珠人不识,如来藏里亲收得。如何是藏?」泉曰:「与汝往来者是。」师曰:「不往来者如何?」泉曰:「亦是。」曰:「如何是珠?」泉召师祖,师应诺。泉曰:「去!汝不会我语。」师从此信入。

      云居道简禅师

      南康军云居道简禅师,范阳人也。久入先云居之室,密受真印,而分掌寺务,典司樵爨。以腊高,堂中为第一座。属先云居将顺寂,主事请问:「谁堪继嗣?」居曰:「堂中简。」主事虽承言而意不在师,谓:「令拣择可当说法者。」佥曰:「第二座可。然且备礼,先请第一座;若谦让,即坚请第二座。」师既密承授记,略不辞免。即自持道具入方丈,摄众演法。主事等不惬素志,罔循规式。师察其情,乃潜弃去。其夜安乐树神号泣诘旦,主事大众奔至麦庄悔过,哀请归院。众闻空中连声唱曰:「和尚来也。」僧问:「如何是和尚家风?」师曰:「随处得自在。」问:「维摩岂不是金粟如来?」师曰:「是。」曰:「为甚么却在释迦会下听法?」师曰:「他不担人我。」问:「横身盖覆时如何?」师曰:「还盖覆得么?」问:「蛇子为甚么吞却蛇师?」师曰:「在理何伤?」问:「诸圣道不得处,和尚还道得么?」师曰:「汝道甚么处诸圣道不得?」问:「路逢猛虎时如何?」师曰:「千人万人不逢,为甚么阇黎偏逢?」问:「孤峰独宿时如何?」师曰:「闲却七间僧堂不宿,阿谁教汝孤峰独宿?」师后无疾而寂,塔于本山。

      云居道齐禅师

      洪州云居道齐禅师,本州金氏子。遍历禅会,学心未息。后于上蓝院主经藏。法灯一日谓师曰:「有人问我西来意,答它曰:不东不西。藏主作么生会?」师对曰:「不东不西。」灯曰:「与么会又争得?」曰:「道齐只恁么,未审和尚尊意如何?」灯曰:「他家自有儿孙在。」师于是顿明厥旨。有颂曰:「接物利生绝妙,外生终是不肖。他家自有儿孙,将来用得恰好。」住后,僧问:「如何是佛?」师曰:「汝是阿谁?」问:「荆棘林中无出路,请师方便为畲开。」师曰:「汝拟去甚么处?」曰:「几不到此。」师曰:「闲言语。」问:「不免轮回,不求解脱时如何?」师曰:「还曾问建山么?」曰:「学人不会,乞师方便。」师曰:「放你三十棒。」问:「如何是三宝?」师曰:「汝是甚么宝?」曰:「如何。」师曰:「土木瓦砾。」师著语要搜玄、拈古代别等,盛行丛林。至道三年丁酉九月,示疾。声钟集众,乃曰:「老僧三处住持三十余年,十方兄弟,相聚话道,主事头首,动心赞助。老僧今日火风相逼,特与诸人相见。诸人还见么?今日若见是末后方便。诸人向甚么处见,为向四大五阴处见?六入十二处见?这里若见,可谓云居山二十年间后学有赖。吾去后,山门大众分付契瑰开堂住持,凡事勤而行之,各自努力。珍重!」大众才散,师归西挟而逝,塔于本山。

      云居道膺禅师

     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,幽州玉田王氏子。童丱出家于范阳延寿寺。二十五成大僧。其师令习声闻篇,聚非其好,弃之。游方至翠微问道,会有僧自豫章来,盛称洞山法席,师遂造焉。山问:「甚处来?」师曰:「翠微来。」山曰:「翠微有何言句示徒?」师曰:「翠微供养罗汉。某甲问:‘供养罗汉,罗汉还来否?’微曰:‘你每日[口*童]个甚么?’」山曰:「实有此语否?」师曰:「有。」山曰:「不虚参见作家来!」山问:「汝名甚么?」师曰:「道膺。」山曰:「向上更道。」师曰:「向上即不名道膺。」山曰:「与老僧只对道吾底语一般。」师问:「如何是祖师意?」山曰:「阇黎,他后有把茅盖头。忽有人问,如何只对?」师曰:「道膺罪过。」山谓师曰:「吾闻思大和尚生倭国作王,是否?」师曰:「若是思大,佛亦不作。」山然之。山问师:「甚处去来?」师曰:「蹋山来。」山曰:「那个山堪住?」师曰:「那个山不堪住?」山曰:「恁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。」师曰:「不然。」山曰:「恁么则子得个入路。」师曰:「无路。」山曰:「若无路,争得与老僧相见?」师曰:「若有路,即与和尚隔山﹝山或作生﹞去也。」山乃曰:「此子已后,千人万人把不住去在。」师随洞山渡水次,山问:「水深多少?」师曰:「不湿。」山曰:「粗人。」师曰:「请师道。」山曰:「不干。」南泉问僧:「讲甚么经?」曰:「弥勒下生经。」泉曰:「弥勒几时下生?」曰:「见在天宫,当来下生。」泉曰:「天上无弥勒,地下无弥勒。」师问洞山:「天上无弥勒,地下无弥勒,未审谁与安名?」山被问直得禅床震动,乃曰:「膺阇黎,吾在云岩曾问老人,直得火炉震动;今日被子一问,直得通身汗流。」师后结庵于三峰,经旬不赴堂。山问:「子近日何不赴斋?」师曰:「每日自有天神送食。」山曰:「我将谓汝是个人,犹作这个见解在?汝晚间来。」师晚至,山召:「膺庵主。」师应诺。山曰:「不思善,不思恶,是甚么?」师回庵,寂然宴坐,天神自此竟寻不见。如是三日乃绝。山问师:「作甚么?」师曰:「合酱。」山曰:「用多少盐?」师曰:「旋入。」山曰:「作何滋味?」师曰:「得。」山问:「大阐提人作五逆罪,孝养何在?」师曰:「始成孝养。」自尔洞山许为室中领袖。初止三峰,其化未广。后开法云居,四众臻萃。上堂,举先师道:「地狱未是苦,向此衣线下不明大事,却是最苦。」师曰:「汝等既在这个行流,十分去九,不较多也更着些子精彩。便是上座不屈,平生行脚不孤负丛林。古人道,欲得保任此事,须向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,方有些子气息。汝若大事未办,且须履践玄途。」上堂:「得者不轻微,明者不贱用,识者不咨嗟,解者无厌恶。从天降下则贫穷,从地涌出则贵。门里出身易,身里出门难。动则埋身千丈,不动则当处生苗。一言迥脱,独拔当时。言语不要多,多则无用处。」僧问:「如何是从天降下则贫穷?」师曰:「不贵得。」曰:「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?」师曰:「无中忽有。」刘禹端公问:「雨从何来?」师曰:「从端公问处来。」公欢喜赞叹。师却问公:「雨从何来?」公无语,﹝有老宿代云:「适来道甚么?」归宗柔别云:「谢和尚再三。」﹞问:「如何是沙门所重?」师曰:「心识不到处。」问:「佛与祖还有阶级否?」师曰:「俱在阶级。」问:「如何是西来意?」师曰:「古路不逢人。」问:「如何是一法?」师曰:「如何是万法?」曰:「未审如何领会。」师曰:「一法是你本心,万法是你本性,且道心与性,是一是二?」僧礼拜,师示颂曰:「一法诸法宗,万法一法通。唯心与唯性,不说异兼同。」问:「如何是口诀。」师曰:「近前来。」僧近前,师掷拂子曰:「会么?」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趁雀儿也不会。」僧问:「有人衣锦绣,入来见和尚,后为甚寸丝不挂?」师曰:「直得琉璃殿上行,扑倒也须粉碎。」问:「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,未审和尚出多少人?」师展手示之。问:「如何是向上人行履处?」师曰:「天下太平。」问:「游子归家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且喜归来。」曰:「将何奉献?」师曰:「朝打三千,暮打八百。」问:「如何是诸佛师?」师喝曰:「这田库儿。」僧礼拜。师曰:「你作么生会?」僧喝曰:「这老和尚!」师曰:「元来不会。」僧作舞出去。师曰:「沿台盘乞儿。」师曾令侍者送裤与一住庵道者。道者曰:「自有娘生裤。」竟不受。师再令侍者问:「娘未生时着个甚么?」道者无语。后迁化有舍利,持似于师。师曰:「直饶得八斛四斗,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。」师在洞山作务。误铲杀蚯蚓。山曰:「这个[渐/耳]!」师曰:「他不死。」山曰:「二祖往邺都,又作么生?」师不对。后有僧问:「和尚在洞山铲杀蚯蚓因缘,和尚岂不是无语?」师曰:「当时有语,只是无人证明。」问:「山河大地从何而有?」师曰:「从妄想有。」曰:「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?」师便休去。僧不肯。师问雪峰:「门外雪消也未?」曰:「一片也无,消个甚么?」师曰:「消也。」僧问:「一时包裹时如何?」师曰:「旋风千匝。」上堂:「如人将三贯钱买个猎狗,只解寻得有踪迹底。忽遇羚羊挂角,莫道踪迹,气息也无。」僧问:「羚羊挂角时如何?」师曰:「六六三十六。」曰:「挂角后如何?」师曰:「六六三十六。」僧礼拜。师曰:「会么?」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不见道无踪迹。」其僧举似赵州,州曰:「云居师兄犹在。」僧便问:「羚羊挂角时如何?」州曰:「九九八十一。」曰:「挂角后如何?」州曰:「九九八十一。」曰:「得恁么难会?」州曰:「有甚么难会?」曰:「请和尚指示。」州曰:「新罗!新罗!」又问长庆:「羚羊挂角时如何?」庆曰:「草里汉。」曰:「挂后如何?」庆曰:「乱叫唤。」曰:「毕竟如何?」庆曰:「驴事未去,马事到来。」众僧夜参,侍者持灯来,影在壁上。僧见便问:「两个相似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一个是影。」问:「学人拟欲归乡时如何?」师曰:「只这是新罗。」僧问:「佛陀波利见文殊,为甚却回去?」师曰:「只为不将来,所以却回去。」问:「如何是佛?」师曰:「赞叹不及。」曰:「莫只这便是否?」师曰:「不劳赞叹。」问:「教中道是人先世罪业,应堕恶道,以今世人轻贱故,此意如何?」师曰:「动则应堕恶道,静则为人轻贱。」﹝崇寿稠别云:「心外有法,应堕恶道。守住自己,为人轻贱。」﹞问:「香积饭甚么人得吃?」师曰:「须知得吃底人入口也须抉出。」有僧在房内念经,师隔窗问:「阇黎念者是甚么经?」僧曰:「维摩经。」师曰:「不问维摩经,念者是甚么经?」其僧从此得入。上堂:「孤迥迥,峭巍巍。」僧出问曰:「某甲不会。」师曰:「面前案山子也不会?」新罗僧问:「是甚么得恁么难道!」师曰:「有甚么难道?」曰:「便请和尚道。」师曰:「新罗!新罗!」问:「明眼人为甚么黑如漆?」师曰:「何怪荆南节度使成汭入山设供?」问曰:「世尊有密语,迦叶不覆藏。如何是世尊密语?」师召尚书,书应诺。师曰:「会么?」书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汝若不会,世尊有密语;汝若会,迦叶不覆藏。」僧问:「才生为甚么不知有?」师曰:「不同生。」曰:「未生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不曾灭。」曰:「未生时在甚么处?」师曰:「有处不收。」曰:「甚么人不受灭?」师曰:「是灭不得者。」上堂:「僧家发言吐气,须有来由,莫将等闲。这里是甚么所在,争受容易。凡问个事,也须识些子好恶。若不识尊卑良贱,不知触犯,信口乱道,也无利益。傍家行脚,到处觅相似语,所以寻常向兄弟道,莫怪不相似,恐同学太多去。第一莫将来,将来不相似,言语也须看前头。八十老人入场屋,不是小儿嬉,不是因循事。一言参差即千里万里,难为收摄。盖为学处不着力,敲骨打髓,须有来由。言语如钳如夹,如钩如锁,须教相续不断,始得头头上具,物物上明。岂不是得妙底事。一种学大须子细研穷,直须谛当的的无差,到这里有甚么典跣处,有甚么拟议处,向去底人常须惨悚戢翼始得。若是知有底人自解护惜,终不取次。十度发言,九度休去。为甚么如此?恐怕无利益。体得底人,心如腊月扇子,直得口边醭出,不是强为,任运如此,欲得恁么事,须是恁么人。既是恁么人,不愁恁么事。恁么事即难得。」上堂:「汝等诸人,直饶学得佛边事,早是错用心。不见古人讲得天花落,石点头,亦不干自己事。自余是甚么闲拟,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,如将方木逗圆孔,多少淆讹。若无恁么事,饶你攒花蔟锦,亦无用处,未离情识在,一切事须向这里及尽,若有一毫去不尽,即被尘累。岂况更多!差之毫牦,过犯山岳。不见古人道,学处不玄,尽是流俗,闺合中物,舍不得俱为渗漏。直须向这里及取、及去、及来,并尽一切事,始得无过。如人头头上了,物物上通,只唤作了事人,终不吃作尊贵。将知尊贵一路自别。不见道,从门入者非宝,捧上不成龙,知么?」师为南昌钟王尊之,愿为世世师。天复元年秋,示疾。明年正月三日,问侍者曰:「今日是几?」曰:「初三。」师曰:「三十年后,但道只这是。」乃告寂。谥弘觉禅师。

      本文标题:五灯会元8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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